大戚庄往事(17)
<!----><style type="text/css">html{font-size:375%}</style><link href="https://pic.app.shfq.com/static/publish/css/style.css?v=20240712" rel="stylesheet" position="1" data-qf-origin="/static/publish/css/style.css?v=20240712"><!-- 付费贴--> <div class="preview_article "> <!----> <p>戚二队最神秘的一件事,是发生在前面提到了那棵棠溜树那儿。大戚庄有两棵棠溜树很是特别。一棵在戚一队的队屋后面,长在一座坟头上。其实也不能说是一棵,而且十几棵碗口粗细,笔直的,密密匝匝的长在一起的一丛。更为奇特的是这十几棵树的顶端连在一起,圆圆的,中间高,四周低,远远的看去,好像一个巨大的伞盖一样,茂密异常。每天傍晚,成群的鸟雀在树冠上叽叽喳喳,呼朋引伴,黑压压一片,竟如鸟的天堂一般。据大哥说这座坟应该是爹爹那一辈的叔伯姊妹的坟。</p><p> 大戚庄第二棵特别的棠溜树在戚二队的牛屋前面,前面提到的流水沟西边。和戚二队的水井中间隔着一条马路。水井在路南,树在路北。高大茂密,树冠团如华盖,巨大的枝桠旁逸斜出,合抱粗细的树干。那时候没有高楼大厦,戚庄人去县城赶集回来,从泗洪县城都能清楚的看见这棵高大的棠溜树。十里八乡的人都把这棵棠溜树称为戚庄那棵树。是戚庄的标志。因为年代太久,树干中空,分叉处有一巨大的窟窿。这便是这棵树的神秘之处了。戚庄人都传言,这棵树里住着一条大蛇。那个窟窿便是大蛇进出的通道。据说戚二队一早起拾粪的一戚姓老头曾亲眼看到大蛇钻入树洞。当年继林哥的父亲,也就是我的二大爷是戚二队的饲养员。曾多次看到喂牛的草料堆顶上一堆堆灰白色的蛇粪。当时曾传说,夏天的雷雨天,常有雷电击中这棵棠溜树。而一旦这棵树有枝桠被击断了,戚二队就会死人。因此这棵树被敬若神灵,从没有人敢爬上去,小孩子也不敢折树枝,甚至不敢靠近。</p><p> 六十年代末,中国大地上掀起了一场破“四旧”的运动。这棵有着很多神秘传说的大树也就在劫难逃了。据老人们回忆,那时全戚二队的人都聚集在这棵树周围,要砍这棵树。但无一人敢上前。戚二队一魏姓之人,个头不高,胆子很大,拿着斧头就准备砍。他老婆哭天喊地的硬把他拉回家了。人群一时鸦雀无声,无人敢动。过了半晌,最后还是一严姓老汉,也就是上文提到的场里造反派“八一”严姓头头的父亲,大着胆子第一个上前砍了起来。众人才一拥而上砍起树来。</p><p> 据说那条大蛇已知道村民砍树这件事,早已飞走了。树里面果然是空心的。加工成房料棒的时候,最里面掉下来的木屑,晚上会发出绿色的荧光来。估计是大蛇的鳞片长期摩擦的缘故。戚庄场部那一排瓦房的房料棒用的就是这棵大树的木材。大树被砍倒之后不久,发生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,戚二队连着死了七个人,一个接一个都是在头七内死掉的。令人胆颤心惊,毛骨悚然。整个戚二队,都笼罩在巨大的恐怖之中。这件诡异的事情至今仍然是个迷,人们讳莫如深。</p><p> 粉碎“四人帮”后的第二年,第三次复出的邓小平同志担任国务院副总理。正是邓公的提议,七八年才开始恢复高考。那时,我正读初二。</p><p> 记得班主任是我们的语文老师,后来做到县副书记的单明然老师:英俊潇洒、玉树临风、才高八斗、满腹经纶。他上的课,生动有趣,精彩纷呈,很是吸引学生。他那时也刚从学校毕业,分到戚庄任教。</p><p> 大戚庄学校是小学带帽子的。也就是小学一至五年级,初中一、二两个年级。全是戚庄职工的子弟。 学校一色青砖瓦房。和当时的老场部以及铁匠铺那一排房子一样。房顶不是一般农户用的苇把铺成,而是木板,上面再覆盖青瓦。房梁和房架都是最好的“和木”。山墙和房沿都有飞檐的造型,高大气派。后扩建的十多间红砖瓦房,作为初中部,感觉上就差了一个档次。等到多年以后,看惯了高楼大厦,再回去看到戚庄学校的房子。顿觉得和铁匠铺那排房子一样,又小又矮。手一伸,几乎够得到房顶了。这也是因为自己人长大了,个子长高的原因吧!</p><p> 那时在一片低矮的草房的衬托下,在我们小孩子的眼里,教室真是高大巍峨,宽敞明亮。学校的院子里,教室门前栽种的十几棵法国梧桐,高大挺拔,一棵棵合抱粗细,且枝桠纵横交错,连在一起。和南京城里那些蒋介石为宋美龄遍植的法国梧桐一样,树冠如盖。每到夏天,遮天避日,浓荫覆地,整个学校掩映在一片浓绿之中。有些调皮的学生,从第一棵树上去能借助交叠的枝桠,一直爬到最后一棵树上,绕了整个学校一圈。</p><p> 我小学、初中的读书生涯,童年、少年的快乐时光,就是在大戚庄美丽的校园里度过的。</p><p> 从小学、初中开始,到后来上高中,读师范。因为年龄小,个头矮。我一直都坐在第一排。但成绩却是班上前几名。而且常常是第一名。</p><p> 下面说几件读书时候有趣的事情。第一件是读小学三、四年级的时候。有一天下午放学后,我和几个同学在教室里,骑在泥桌子上下象棋。那时候,学校条件差,我们趴的是泥桌子。记得那个年代,每个学期开学前,学校都要请生产队的职工,和泥堆砌成长条桌子。往往这样的一个长条泥桌子能坐六、七个学生。坐的则是每个学生从家里搬来的小板凳。因为担心小孩子乱拿凳子。每天放学的时候还要把板凳!!搬回家。教室窗户上很多时候也没有玻璃。每到冬天,学校就会用塑料布把窗户蒙的严严实实,来抵御凛冽的北风和严寒,来保暖。</p><p> 记得我们几个小孩子正下得热火朝天的时候,大概是教室里的响声惊动了人。当时在学校做教导主任的家族里的,恕个罪说,叫戚金平的小爷。听到教室里的动静,闻声过来。看到我们几个下棋,便饶有兴致的和我下了起来。那时候我们家里有盘特别精致的象棋。棋子不大,但做工精细,清楚的记得,棋子上面雕刻的字分红、绿两种,圆圆的棋面上,雕刻着一圈万字形的图案。很是漂亮。父亲和大哥都喜欢下,我耳濡目染很小的时候就会下了。记得大哥曾教过我三招:当头炮、马来跳、出车。凭着这三招,在同学里面战无不胜。所以一连下了两盘,一胜一和,小爷都没下赢我。小爷摸着我的头直夸我聪明。从此,在同学里面,我下棋名声更响了。哈哈哈哈!</p><p> 第二件是周末去老师家做家务。说是做家务其实是去老师家玩。记得那也是三、四年级的时候,教我的是一个刘姓女老师,非常和蔼。她的老公是县公安局的干部,最小的儿子和我是同班同学。有一次周日,她头天交待我们几个成绩好,又住在附近的同学,第二天去她家帮助做家务。记得我们几个早上吃完饭,早早就跑到她家,扫地,擦家俱,帮着把书搬到院子里翻晒。清楚的记得她家住在学校后面,戚一队那一排紧邻大路,门向东的房子里。早晨的阳光透过门窗照射进刚扫完地的房间里,光柱里我们便看到无数的尘埃在空中任意飘荡,自由东西。</p><p>那一刻,便体会到了很现实世界不一样的,所谓微观世界了。</p><p> 整整忙了一上午。中间刘老师让我们歇歇喝茶,我们就像书中做好事的雷锋那样,边擦着额头的汗水边说不累不累。最令人高兴的是,干完活后,刘老师拿出一沓酱油瓶上的标签。送给我们几个一人一张。我们几个连声说谢谢,象得了宝贝,高兴的象小鸟一样跑回家了。可见快乐是多么简单的一件事啊。现在想想,我们还那么容易满足吗?有多久没有那么开心的笑了?人们常说拿块小糖哄小孩子,我们敬爱的刘老师是拿张酱油瓶上的标签,哄我们小孩子啊。哈哈哈哈!</p><p> 第三件事是上初二时,在单老师的语文课上。记当时是单老师的语文公开课。教室里坐满了来听课的校领导和老师。那节课是关于写作文的。清楚的记得当时单老师用毛笔,把我写的一篇作文抄在大白纸上,贴在黑板一旁的墙上。作文的题目是那时候最经典的作文题《难忘的一件事》。这样的题目总是从小学写到初中和高中啊。是每个语文老师手中的一张王牌。嘿嘿嘿嘿!</p><p> 我现在还记得,当时我写的是放麦假,到家里的麦地收麦子的事情。单老师带着大家读完我写的作文后,第一个问题是问大家,里面有没有用的不当的词语?同学们可能一是紧张,二是可能真没看出来,整个教室鸦雀无声。这可是公开课最为忌讳的。单老师却不慌不忙地提我起来回答问题。说你写的收麦子是什么季节?我说是夏天啊。单老师接着问道,那你用什么词语描写夏天的?我本来还在为我作文时,用了一些成语而暗暗得意呢,便脱口而出,秋高气爽啊。这句话一说出来,教室里便开始有了动静,大家小声嘀咕起来。单老师接着问大家秋高气爽,从字面看是描写什么季节的呢?这一问,同学们和我一样才恍然大悟起来,齐声回答:秋天。单老师趁热打铁地说,这个成语用在这里对吗吗?大家又异口同声地说:不对。在单老师的启发调动下。课堂立即活跃起来。于是单老师告诉同学们,写好作文的第一个要求是:用词准确。随后便在黑板上板书:写作文首先要用词准确。</p><p> 接着单老师也表扬了我的这篇作文,充满了真情实感,段落层次分明之类的话。最后话锋一转,指出了我的这篇文章的一处最大的问题所在。单老师问,文章前面和中间写的很热闹,可是最后你干什么去了?怎么没有交待清楚?没有再出现呢?一句话问的我哑口无言。那个时候,写的作文,不少是瞎编的,为了应付完成任务的,那里还管得了自己上哪去了呢。哈哈哈哈!于是单老师又加上一条板书:叙事要有始有终,作文要完整。</p><p> 是啊,这么多年,白云苍狗,弹指一瞬。但单老师的这堂课还记忆犹新,老师的谆谆教诲仍铭记于心,不敢稍忘啊!</p><p> 现在想想,那个年代,也没有课外书看,更别提什么通过阅读提高写作水平了。只记得家里有几本,父亲拿回来的《红旗》杂志。里面都是些讲政治大道理的文章。唯一叙事的就是诸如,某个地方粮食产量多少斤这样的一些事例了。现在想想,当年我辈正值如饥似渴的读书黄金时期,却无书可读,心里真的是一片知识的荒漠啊。所以人生中的青少年时期是读书学习,汲取知识的黄金时期啊!</p><p> 遥想当年,我们的单老师,在我们学生的心目中,是那种才高八斗,学富五车的人。且多才多艺,能言会道、出口成章,口若悬河。记得场部里请他写墙字。是那种一个字有一个人大,而且是方方正正的楷书,和书上的字一样漂亮。于是大戚庄的场部、学校、队屋的墙上用石灰、白漆写满了巨大的标语口号了。</p><p> 第四件事,是有一天晚上跟华校长、单老师和一群小伙伴去芦沟公社的黄台,看电影的事情。看什么电影,已经记不住了。只记得沿着戚黄路,在去看电影的路上。单老师说的《西游记》中,孙悟空大闹天宫那一段的故事。</p><p> 至今仍然清楚的记得,单老师说得,活灵活现,妙趣横生,条分缕析,层层递进,妙语如珠,口若悬河,滔滔不绝,引人入胜。一点也不比常到戚庄说书的王华刚差。就是在那个时候,我对文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长大以后,特别是工作以后,中外名著、古今典籍、报刊杂志。如饥似渴、手不释卷、饱览群书,竟如饮玉液琼浆一般。</p><p> 记得工作的第一年,便订了两份杂志:一份是《新体育》,一份是《读者文摘》。后《读者文摘》因被美国的《读者文摘》起诉侵权,改名为现在的《读者》。那时候,每次收到《读书文摘》,便如或至宝,爱不释手,竟舍不得一口气看完。至于多年以后,网络上把读《读者文摘》的人群定义为什么“小资”就觉得很是莫名其妙了。</p><p> 第五件事也是和单老师有关系。那时候学校没有什么晚自习的说法,我们回家也不学什么习。老师也不留家庭作业。记得从一年级到初中都这样。那时候也没有这个练习册,那个习题集的,只有干巴巴的几本教材。不过说实话,那个时候书学费也很少很少。记得一、二年级,每学期就交5毛钱。后来年级升高了,也就是块吧钱,学期结束,有时还能退毛把钱。那可真是社会主义啊。后来,在大喇叭里,听到周恩来总理在政府报告里说,全中国将在一九八0年实现农业现代化;本世纪末在工业、农业、科技、国防四个方面实现现代化。听得我们群情激昂,热血沸腾。觉得,到那个时候,这读书肯定会一分钱都不要了。那时候肯定天天、顿顿都能吃上肉。只是那时,我们都觉得一九八0和2000年那也太遥远了。</p><p> 单老师为了让我们提高成绩,想出一招,让我们每个生产队,住的近的学生,组成学习小组。每天晚上在一起做作业,互帮互助。我们戚一队几个离学校近,就在教室里学习。戚一队的同学最多,大概七、八个人。其中有几个调皮捣蛋鬼,人很聪明,就是不太爱学习。那时候,考试卷子都是老师自己刻蜡纸油印的。</p><p> 有一次考试前,那几个调皮鬼,就把单老师印完試卷后丟掉的蜡纸,检起来,偷偷地在白纸上印出了部分试题。于是那一晚上,我们戚一队的学习小组,就在一起做起了第二天要考的部分试题来。第二天考试的时候,我们几个都把提前做好的答案,放在垫試卷的本子下面。正洋洋得意间,互相做鬼脸的时候,单老师走进来,面色严峻,发完試卷后,直接就冲着我们几个走过来。一下子就把我们本子里夹带的答案拿了出来。并且一个人奖励了几巴掌。然后把我们拎到他住的防震棚里。放学后,分别把我们揍了一顿。我记得除了偷蜡纸,印试卷的那两个调皮捣蛋鬼以外,我是被揍的最狠的。过后单老师就问我一句,该不该揍,服不服!当回到家,爸妈问我脸上怎么有点肿的时候,我觉得丢人,连忙说,没事没事,自己不小心碰到的。</p><p> 是啊!过去老师揍学生,天经地义。而现在,有些老师却因为揍学生而受到处理,甚至开除。真不知道社会是进步了还是倒退了!</p><p> 后来初中毕业,去芦沟上高中,单老师调到朱湖中学教书。后调到县教育局做人事股长,直至做到县委副书记。再见面已经是十多年以后的事了。</p><p> 当年考高中时,我们大戚庄的学生是到泗洪中学考的。那是第一次去泗洪中学,泗洪最高也是最好的学府,感觉很是气派。校园很大,正对着大门的长长的道路很是宽敞,两边是修剪整齐的冬青,两旁的法国梧桐比戚庄学校的小了很多。树下是很多的宣传栏。张贴着校训、校规、光荣榜和一些科普知识等内容。考试只考了一天,上、下午各一门。上午是语文,下午是数学、物理合卷。满分200分。等成绩出来后,我的语文考了63分,数学、物理考了57分,总分120。是大戚庄第一名。清楚的记得,物理中有一题是默写欧姆定律公式的。我居然没有默写出来。因为那时候,大戚庄因为没有物理老师,也就没开这门课。</p><p class="empty_paragraph"> </p> <!----></div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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